穿越成侯府痴傻表小姐,我被迫替嫁凶名在外的残废将军。大婚当夜,
我望着轮椅上面容冷峻的男人,张口就来: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!”将军眸光骤深。
次日诗会,京城才女嘲笑我粗鄙,我淡定接招:“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”满座皆惊。
后来,残废将军站起来了,把我堵在书房。我看着他手里那本不知何时出现的《漱玉词》,
汗流浃背。他轻笑:“夫人,‘此情无计可消除’,下一句,是什么?”第一章头痛欲裂,
像是有人拿着钝凿子在脑仁里一下下地敲。苏晚晚费力掀开眼皮,
入目是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锦帐顶,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熏香,
混合着一股陈年木器和淡淡药味。她僵硬地转动脖颈,
——紫檀木的雕花家具、半旧的博古架、妆台上蒙尘的铜镜……无一不昭示着此地非富即贵,
也……古色古香得让她心慌。不是她那间租来的、堆满专业书籍和考研资料的十平米出租屋。
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爆炸时刺眼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。所以,这是……穿越了?
纷乱的、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脑海:大周朝,永昌侯府,痴傻表小姐苏晚晚。
父母早亡,寄人篱下,因一场高烧损了神智,成了侯府边缘的隐形人,甚至……替嫁品。
替嫁。两个字冰锥一样扎进意识里。原身那模糊的记忆里,
有侯夫人居高临下、混合着怜悯与厌弃的声音:“……镇北将军萧铎,虽说如今腿废了,
凶名在外,到底是一门好亲事。晚晚痴傻,能得此归宿,也是她的造化。
” 而真正的侯府千金,她的表姐,正为即将入宫选秀暗自欢喜。消化完这些,
苏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。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,
环视这间略显空旷寂寥的“闺房”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造化?
把她一个好好的现代物理学研究生,搞到这么个鬼地方,顶着一个痴傻的名头,
要去嫁给一个据说杀人如麻、现在还残废了的古代将军?
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丫鬟压低的交谈:“……快点,吉时快到了,夫人吩咐了,
无论如何也得把表小姐收拾利索送上花轿。”“唉,也是个可怜人……”“嘘!慎言!
让那煞神将军等急了,谁知道会出什么事。”苏晚晚一个激灵。花轿?今天?
就是替嫁的日子?来不及细想,房门已被推开,几个面无表情的婆子丫鬟涌进来,不容分说,
将她按在妆台前,开始梳洗上妆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,眉眼清秀,
却因长期营养不良和痴傻之名显得黯淡怯懦。任由她们摆布,苏晚晚脑子里飞快转着。逃?
侯府高门深院,她人生地不熟,身无分文,还是个“痴傻”的焦点人物,成功率基本为零。
认命嫁过去?然后在一个凶残的残废将军后院里,顶着痴傻的名头战战兢兢度日,
甚至可能因为“不称心”而悄无声息地消失?两条路都通向死胡同。唯一庆幸的是,
原身因为痴傻,几乎不与外界交流,熟悉她“日常状态”的人不多,行为举止略有改变,
或许还能用“病了一场”或“冲喜有效”遮掩一二。但这点优势,
在绝对的权势和未知的危险面前,杯水车薪。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被套上大红嫁衣,
盖上沉甸甸的绣着鸳鸯的盖头,塞进摇晃的花轿。唢呐吹得震天响,
却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荒凉。没有娘家姐妹送嫁,没有热闹的喧哗,
侯府像是急于甩脱一个烫手山芋。轿子停下,被搀扶着跨过火盆,走过似乎很长的回廊,
周围安静得诡异,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没有宾客满堂的喧闹,
拜堂的仪式也简化到近乎敷衍,司礼官的声音平板迅速。直到被送入所谓的“新房”,
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,苏晚晚才透过盖头下方狭窄的视野,
勉强看清这是一间陈设简单到近乎冷硬的屋子。空气里没有新房该有的暖甜香气,
只有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,像是雪后松针混着某种冷铁的味道。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。
就在她以为那位“煞神”将军今晚不会出现,或者根本不屑于来时,房门被推开了。
轮子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,不疾不徐,却像碾在人的心尖上。那声音停在了不远处。
盖头被一杆冰冷坚硬的物件缓缓挑开。苏晚晚下意识抬头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深,且冷。
像冬日结冰的寒潭,映不出丝毫暖意,只有一片沉寂的漆黑。鼻梁高挺,
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,下颌线条清晰凌厉。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,
却丝毫压不住周身那股久经沙场、浸透血气的凛冽寒意。他坐在一架木质轮椅上,
身姿依旧挺拔,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以及一种……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这就是萧铎。废了双腿,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镇北将军。苏晚晚的心脏骤然缩紧,
呼吸都为之一滞。那目光如有实质,刮过皮肤,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逃无可逃,避无可避。
在这绝对的压迫感下,大脑一片空白,原主残留的畏惧和自身绝境求生的本能激烈冲撞。
电光石火间,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,或许是那轮椅和冷峻面容组合出的某种不屈与悲壮,
触动了记忆深处某句滚瓜烂熟的诗,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,
却异常清晰: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!”说完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完了,
这是什么开场白?在洞房花烛夜,对着新任丈夫念这种充满血性和不甘的诗句?
是嫌死得不够快吗?然而,预想中的暴怒或讥讽并没有到来。萧铎那双寒潭般的眼眸,
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更久,更深,
那里面翻涌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诧异,随即又被更深的幽暗吞噬。他并未接话,
也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那样看着她,仿佛在评估一件超出预期的、古怪的物品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悄然松动了些许。苏晚晚背后惊出一层冷汗,手指紧紧攥住了嫁衣的袖口,
丝绸滑腻冰凉。良久,萧铎移开视线,操控轮椅转向门口,声音平淡无波,
听不出喜怒:“安置吧。”房门开了又关,清冷的松针气息逐渐散去,只剩下她一人,
和满室摇曳的、孤零零的烛火。他……就这么走了?苏晚晚腿一软,跌坐在床沿,
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,但心中那根弦却并未完全放松。
萧铎最后的那个眼神,绝非忽视。---将军府的日子,比预想的更加……风平浪静,
也更加诡异。萧铎似乎彻底遗忘了她这个“冲喜”来的夫人。她被安置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,
配了两个沉默寡言、举止规矩的丫鬟,衣食不缺,但也仅此而已。无人立规矩,无人来打扰,
萧铎本人再未露面。府中下人对待她客气而疏离,带着一种谨慎的观望。
这反而让苏晚晚稍稍安心。至少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直到半个月后,
一份宫宴的帖子递到了她手上。据说是某位得宠妃嫔举办的小型赏花诗会,
京中不少有头脸的夫人贵女都在受邀之列。送帖子的嬷嬷语气平板地转达:“将军说,
夫人既已入府,此类场合,还需露面。”苏晚晚看着那张洒金熏香的帖子,头皮发麻。诗会?
让她一个“痴傻”了十几年的人去参加诗会?萧铎这是什么意思?试探?还是嫌她不够丢人,
要给这桩本就尴尬的婚姻再加点笑料?赴宴那日,
她只拣了身不失礼也不算扎眼的藕荷色衣裙,簪了支简单的玉簪。
踏入那花团锦簇、香气袭人的园子时,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
好奇的、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……如芒在背。“哟,这不是镇北将军新娶的夫人么?
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,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。苏晚晚抬眼,
看到一个穿着鹅黄锦裙、头戴赤金步摇的少女被几个贵女簇拥着走来,
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记忆翻动,这是礼部侍郎的千金,柳如萱,素有才名,
也是她那位侯府表姐的手帕交。“听说苏夫人从前身子不大爽利,少出来走动,
”柳如萱用团扇掩着唇,眼波流转,“今日这诗会,以花为题,夫人既来了,
想必也是雅善诗词的?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?”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。
谁不知道永昌侯府那个表小姐是个傻子?让她作诗,分明是刻意刁难,要当众给她难堪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,看好戏的意味浓厚。连上首那位妃嫔,也投来了淡淡的一瞥。
苏晚晚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躲不过去了。萧铎让她来,或许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她若真像个傻子一样一言不发或胡言乱语,不仅自己沦为笑柄,恐怕回了将军府,
日子也不会好过。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园中经过昨夜风雨、有些蔫头耷脑的海棠花,
又掠过柳如萱那张写满挑衅的脸。原主的记忆里,似乎有过这位柳小姐在她“痴傻”时,
故意拿糕点丢她取乐的片段。心绪忽然平静下来。背了十几年的《漱玉词》,
没想到要在这里派上用场。她向前走了两步,离那株海棠更近些,
伸手轻轻托起一片垂落的花瓣,动作自然而专注,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不存在。然后,
她用一种清晰却带着些许怅惘的语调,轻轻吟道: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
”园中细微的骚动平息了一些,似乎没料到她会真的开口,且起句似乎……像那么回事?
柳如萱皱起眉。苏晚晚仿若未觉,目光仍停留在海棠上,继续道:“试问卷帘人,
却道海棠依旧。” 她顿了顿,转过脸,看向柳如萱,眼神清澈,
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“天真”疑惑,微微提高了声音,
念出了那脍炙人口的下阕:“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”最后六个字落下,满园寂静。
方才的嗤笑、低语、不屑,全部凝固在空气中。贵女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
惊愕、难以置信、茫然……柳如萱张着嘴,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。绿肥红瘦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将风雨后海棠的凋零与叶片的滋长刻画得如此鲜活精准,
那淡淡的惜春伤花之情,含蓄而深婉,瞬间击碎了所有关于“痴傻粗鄙”的预想。
就连上首的妃嫔,也坐直了身子,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和欣赏。苏晚晚微微福了一礼,
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留下身后一片死寂,
以及迅速蔓延开的、压低的嗡嗡议论。“这……这是她作的?
”“‘绿肥红瘦’……何等精妙!”“永昌侯府的表小姐,
不是个……”柳如萱脸色红白交错,羞愤难当,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,狠狠一跺脚,
带着跟班匆匆离去。诗会接下来的时间,再无人敢来挑衅苏晚晚。投射过来的目光,
变成了探究、好奇,甚至是一丝敬畏。回将军府的马车上,苏晚晚靠着车壁,闭目养神。
她知道,今日之事,必定会飞快传开。萧铎,很快也会知道。也好。
与其顶着痴傻的名头任人宰割,不如主动露出一点“不同”。李清照的词,
就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、徐徐图之的第一块盾牌,也是第一把试探的匕首。
---“绿肥红瘦”四字,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,在京城文人圈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。
镇北将军那位痴傻冲喜夫人的名声,悄然发生了改变。好奇者有之,怀疑者有之,
想要验证者更多。苏晚晚的小院,并未因此热闹起来,但将军府下人对待她的态度,
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变化。萧铎依旧没有出现。直到一次宫宴后的归途。
马车行至半路,不知何故,竟与另一辆华贵马车狭路相逢,互不相让。对面马车帘子掀起,
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骄横之气的脸,是某位颇得圣心的郡王。“我道是谁,
原来是萧将军的车驾。”郡王语气轻佻,“怎么,萧将军如今连马都骑不了,
车夫也这般没眼色,挡着本王的路?”话语中的恶意与对萧铎残疾的嘲弄,毫不掩饰。
护送的马夫和随从脸色难看,却敢怒不敢言。车帘内的苏晚晚蹙起眉。她虽与萧铎无情分,
但此刻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郡王羞辱萧铎,等同羞辱整个将军府,也包括她。
正当郡王得意,准备继续发难时,清凌凌的女声自萧家马车中传出,不高,
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:“莫道不销魂,” 语气微顿,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,接了下去,
“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诗句很美,本是倾诉相思憔悴。但在此情此景下,
结合郡王那纵欲过度、眼窝深陷的脸色,以及他此刻“卷帘”挑衅的姿态,
生生被解读出了另一重意味——嘲讽他虚张声势,实则外强中干,色厉内荏。
郡王脸上的骄横瞬间僵住,涨成猪肝色。他身后隐约传来几声闷笑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神色古怪,窃窃私语。“人比黄花瘦……” 有人低声咀嚼,看看郡王,
再看看将军府马车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郡王气得手指发抖,指着马车“你”了半天,
却终究没“你”出个所以然,最终狠狠甩下车帘,怒喝:“走!”道路让开,
将军府马车继续平稳前行。车厢内,苏晚晚松了口气,后背微微汗湿。又一次兵行险着。
她不知道萧铎是否会满意她这样“回击”,但当时的情形,容不得她退缩。这一次,
消息传得更快。当晚,苏晚晚正在灯下翻阅一本这个世界的史书杂记,试图了解更多信息,
房门被敲响了。不是丫鬟。萧铎自己操控着轮椅,无声地滑入屋内。他依旧穿着常服,
神色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。他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卷上,停了片刻。
“今日之事,本王知晓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大婚那夜似乎少了几分冰冷,
但依旧没什么温度。苏晚晚起身,垂首:“妾身僭越,请将军责罚。” 态度恭顺。
萧铎抬眼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颈上,那里弧度优美,却透着紧绷。“词句用得,
”他缓缓道,像是在斟酌字眼,“尚可。”苏晚晚心中一凛。尚可?是褒是贬?“郡王之事,
不必挂心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只是,”他话锋一转,
操控轮椅更近前一些,那股清冽的松针冷铁气息再次笼罩下来,“夫人似乎,
很擅长以诗言志,借词抒怀?”苏晚晚头皮一紧,强自镇定:“妾身愚钝,从前浑噩,
近来……似乎清明些许,偶尔脑中会浮现些许残句,让将军见笑了。”“残句?
”萧铎重复了一遍,听不出情绪,“‘生当作人杰’是残句,‘绿肥红瘦’是残句,
‘人比黄花瘦’亦是残句?”他微微倾身,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,“夫人的‘残句’,
未免太过精妙,也太过……应景。”压力如山袭来。苏晚晚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。
他果然起疑了。而且疑心很重。“妾身……不知。”她选择最笨拙也最安全的回答,
头垂得更低。萧铎看了她许久,久到苏晚晚以为他要继续逼问,或者做出什么处置时,
他却操控轮椅,向门口退去。“罢了。”他在门边停下,没有回头,“夫人既‘清明’了,
平日无事,可去府中书房走走。那里有些杂书,或可解闷。”房门轻轻合上。
苏晚晚脱力般坐回椅中,掌心全是冷汗。书房?他这是什么意思?进一步的试探?
还是……某种默许?---去书房,是不得不去的姿态。将军府的书房比她想象中更大,
也更冷肃。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各类典籍,
兵书、史册、地理志、文集……分门别类,一丝不苟。空气里弥漫着书卷和墨香,
还有一丝属于萧铎的冷冽气息。苏晚晚起初只敢在靠门边的书架,翻看一些地理风物志,
后来渐渐胆子大了些,也开始涉猎史书和诗集。
她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学发展脉络与她所知的历史有相似也有不同,但并未出现宋词,
尤其是没有李清照。这让她稍稍安心,也更谨慎。她只在无人时,偶尔对着窗外景致,
低声念诵几句易安词,聊以排遣这陌生世界的孤寂与压力。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
凄凄惨惨戚戚。” 秋风起时,落叶满庭,她倚窗轻叹。“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
却上心头。” 月圆之夜,独对孤灯,难免思及渺茫的前路与故乡。她以为无人知晓。
萧铎似乎很忙,很少在府中,更少来后院。那夜书房的试探之后,两人再无交集。
府中关于将军双腿有望治愈的传言却悄悄兴起,下人们行事似乎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振奋。
日子水一般流过,表面平静。直到深秋的一日,苏晚晚在书房一本讲前朝金石录的杂书里,
看到一段关于某地瀑布“水激如熔金”的记载,忽然想起了《永遇乐》。窗外正值落日时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