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炊烟

镜头拉回到彭湖监狱水泥厂，跑了一天的夏光煜美美的睡一觉，第二天精神焕发。

早上上工，他和老湖仍被分在石料场地管理。

他们正在指挥铲车把卸在场地的石料推起来时，铲车突然液压系统失灵，没了动作，铲斗里的石头都倒不了，司机只好倒车把铲斗拽出石堆，老胡和光煜把斗里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出来，当铲斗石料搬光，司机把铲车直直地拖着铲斗退到场地边。

铲车一趴窝，场地被石料很快就铺满，厂里领导到处找厂家电话，让厂里派人来维修。

“小夏，我刚刚听你说，你玩破徐工一年，你会不会修？”老胡问光煜道。

“我早就知道这铲车有问题，可我一劳改犯，谁信我？”

“黄队长，小夏能修。”胡又江未经光煜同意，就擅自做主向采石中队黄队长报告道。

“夏光煜。”

“到。”本来坐在那里的夏光煜一听队长点名，“腾”地站起来立正应道。

“你会修铲车吗？”

“我们自家的破徐工铲车经常修，这个我不敢保证。”

“你既然修过，你就试试，要等厂里派人来早了，你能不能上午抓紧把它修好。”

“报告黄队长，如果工具人手齐全，没问题。”

“那你说，需要什么？”

“30—50吨千斤顶一个，大号活口扳手，干净棉纱，装液压油的桶多拿几个，准备新液压油一大桶，液压阀上滤网要换，厂里没有要去买，型号是徐工50装载机上的，一说他们就懂。”光煜像一指挥员，一口气把所需材料说完，惊得黄队长眼睛都直了！

“夏光煜，真的假的？你这么有把握？”黄队长心里忐忐忑忑，有点疑虑，不无担心道。

“黄队长，我玩一年徐工铲车，干活没有修车时间长，昨天我就发现这台车操作时就一隔顿一隔顿的，我断定这车液压系统出了毛病。”黄队长见夏光煜胸有成竹，就立马吩咐犯人按夏光煜说的，到修理车间拿工具和液压油。

老胡好奇地问：“小夏，那你说说，是什么毛病呢？”其实这也是黄队长想问的。

“这是公家的东西，假如放在我手里，绝不会出这故障！”

“怎么讲？”黄队长道。

“这是集体的，没人疼呗！”

“机械买来就是干活的，怎么疼？”老胡对机械外行，追问道。

“黄队长，这铲车买来多长时间？”

“有一年了！”

“这一年你们换几次液压油？我要猜的没错，你们车子提回来一次液压油都没换。”

“液压油换一次要一大桶三百多斤，要花一两千块钱呢！”

“那就是让我猜对了？”

“是的，新车换什么油？”黄队长不屑道。

夏光煜笑而不答，等犯人把工具拿来，光煜开始拆液压阀，当要拧开最后几丝时，他让黄队长和老胡等围观的人离开，他拿过开口桶，放在下面，急赶三拧开液压阀，自己急忙闪到一边，就这样，衣服上还是被喷上油，慢慢液压油没了压力就自然流到桶里，当下面油桶要满时，光煜指挥犯人再换空桶继续接。

这时老胡和黄队长又围了上来，“小夏，这油还很亮吗，等会是不是再加进去。”老胡问。

“行啊！”

黄队长信以为真接着道：“那新液压油是不是不用弄来？”

“呵呵，黄队长，这油在我手能用，你们不能用。”紧接着夏光煜改嘴道：“黄队长，我是和你和胡师傅开玩笑的，能不能用，等会你就清楚了！”

液压油淌有十几分钟，一直到液压油管里不再向下流淌，光煜才用棉纱揩干净油阀，把油阀拆下，让犯人倒半盆柴油，放在里面清洗干净，还特别提醒清洗犯人戴手套，用干净棉纱洗干净了。

这时，光煜才拿下油阀前滤网，滤网上银光闪闪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黄队长问道。

“这是管道里铁屑，长时间没换油，把滤网堵死了，这就是铲车不工作的原因。”光煜解释道。

洗油阀工人指着盆底清洗下来的铁屑道：“小夏，难怪你刚才让我戴手套洗，不然我手真能让这些铁屑划着。”

接着光煜又用棉纱裹在罗丝刀上，小心翼翼地伸进液压管道，向外掏，只见残油连着铁屑沾在棉纱上，光煜不断用新棉纱擦拭，直至不见铁屑。

擦拭完，光煜用棉纱把油管塞死，这才直起腰，指着堵满铁屑的滤网对老胡说：“胡师傅，你说换下的油还能不能用？”

“现在我明白了！”老胡虽然不清楚原理，但知道油脏了肯定不能用。

“夏光煜，这些铁屑哪来的？”黄队长问。

“来自两个方面，一个是这车在生产组装时遗留在管道里部件加工残屑；二个是后天工作时磨损掉下来的。”夏光煜给黄队长解释完，转头对洗油阀犯人吩咐道：“兄弟，你把油阀倒新柴油再清洗一遍，洗好不用拿出来，就放盆里。”

黄队长见夏光煜把油管清洗好用棉纱塞死，让洗油阀的洗好放在油盆不拿出来，知道他是怕液压管路沾上灰尘的。他年纪轻轻，做事如此认真细致，考虑问题如此周到，让黄队长侧目暗暗打量他好几次。

现在他们就等滤网买来装上，把液压油加上，就OK了。

在等滤网时，黄队长虚心请教他道：“小夏，是不是新车子到家都要换液压油？”

“我想是这样的，到家工作七八个小时就得把液压油全部换掉，损失几千块油钱，换回车子液压系统多用一两年，甚至更长，这谁更省钱？”

“这些铁屑损害就这么大？”

夏光煜也不言语，拿起棉纱在液压油缸密封圈处擦了擦，“黄队长，等会车子修车，工作十分钟，我们再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？”

黄队长听了没说话。

大概过去一个小时，新滤网送到，夏光煜又用柴油把管道头擦拭一遍，装上滤网，把液压阀上好，把液压油抽进液压油箱。加好后，他自己进铲车驾驶室，把车子启动，然后让车子一直处于怠速状态。自己则跳下铲车，不停地观察油阀密封圈处。

现场大多没有玩过机械的，也不知道机械工作原理，见车子修好还不工作，都感觉莫名其妙，但没人去问。因为他们已经让夏光煜彻底征服，知道车子启动不工作必有他道理。
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，夏光煜又爬上铲车驾驶室，慢慢把铲斗伸了起来，举到天上，停有分把钟才又慢慢放下。反反复复，一次快过一次。最后自己亲自操作铲车，铲了两下，才停下，下来又看看油阀，又查一下液压油油标尺。一切他感觉都正常了，才让司机上去操作。

司机工作一个小时左右，夏光煜又让他停下来，他又对自己装的油阀查了一遍，见没有油渗出，才彻底放心。

而后，夏光煜喊过黄队长：“黄队长，你来看看现在油缸。”夏光煜用白棉纱在油缸原来擦拭干净处，又擦拭一下，白棉纱上明显有油渍。

黄队长一看，“渗油？”

“是的，这就是液压油里面铁屑作的怪。这车虽然不是我家的，但我也心痛，好机械让你们糟蹋了，这损伤完全是人为的。”

黄队长这才明白夏光煜说车子是公家，三十几万的一台装载机，就因为不专业，不负责任，可能早早就损坏掉，此时黄队长才体悟专业就是专业，来不得半点虚假。（未完待续）

小说《不见炊烟》试读结束，继续阅读请看下面！！！